第04版:悦读

版面概览

上一版   

 

2020年06月10日 星期三

 
 

放大  缩小  默认  上一篇   下一篇

 

五月金银花

文 陈日旭(本报特约通讯员)

又到了五月,些许灼热的阳光,煦暖的和风,啾啾的鸟鸣,翻飞的彩蝶,唤回我邂逅金银花的记忆。

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,跟随岳母、偕同妻女,去浙江诸暨乡下。丈母娘家乡在诸暨东南向的璜山石壁。几天来,走遍了分布在村口、山坞的亲戚,最后要去上山头的一家。上山头?是的,土得掉渣的名字,却名实相副,上得山头方能抵达。上坡的山路有好几公里,有半小时一班的交通车,我们一行数人搭车上去,连襟新余陪同前往。一路上,从打开的车窗瞥见山路一侧布满黄白相间的花朵,我默记在心。

午饭席间,我问起新余那路边的山花,他眼里闪着一丝光亮答道:“嗬,那花呀,金银花哟,正是开放的时候!”显然有些兴奋。我点点头,又默记于心。饭后,休息了一会,众人准备打道回府。我悄声对新余建议:“让他们坐车回,我俩顺山坡走走,如何?”他颔首应允。临出发前,我要他带上几个袋子。

朝下走的山路毕竟省力,再说路也修得平整。拐过水库,左侧的山坳尽在眼前。嚯,目之所及,黄白相映的金银花几乎密密麻麻,我情不自禁靠上前去。弄不清楚它是从哪里长出的,更弄不明白它是如何生存的。正是春夏时光,但见似蝴蝶般的花儿成双成对恣意开放,因为在山野,因为在路侧,他们更是无拘无束,尽情怒放。新余知道我的心思,边说“这是好东西”,边就动手,动作熟练地采摘起来。我当然也得不负春光,实践一下拥抱大自然的过程,可动作显然有些勉强,与其说是斯文,不如说是笨拙。我只能采路边、顺手能及的方位,他呢,像猿猴般攀到山崖边的树干根部去摘,活动面好大。约摸一支烟工夫,他的袋子里已快满了,我的袋子尚不到一半呢。何故?新余自幼生长在当地,乡下的气候、路径、山势,皆烂熟于胸,有着土生土长的优势。

再说这金银花确是贫贱,翠蔓的青藤四处攀爬,葱葱茏茏一片又一片。它,肥沃的润土自然生长良好,可贵的是,贫瘠的旱土、坚硬的石缝,它也能生长。至于阳光充沛之处,抑或光线幽暗之地,他都能连城一片,只要它一门心思地想长。攀附,更是它的强项,你看,低矮的灌木也好,高大的树桠也罢,都有它的身影。我俩满心喜欢地采集了满满三大袋,敞开衣襟,橹着额头汗水,顺着山道下去,踏上归路。

回得家中,新余脱了外衣,急着拿出竹匾,倒入金银花,挑拣起来。他说:“拣一遍,去掉叶子和叶柄,晒几个太阳,便于收纳。这东西消毒解热,泡水喝最佳。”我在上海见过瓶装的金银花露,颜色清澄,有如琥珀,如今见到它本真的倩影,有缘。又过两天,新余送我两大包金银花干,我喜滋滋放入回沪的行李了。

回程路上,我满脑子是金银花的印象。它,黄白相映,似金如银,花开并蒂,若鸳鸯起舞。虽然它的名称有点俗气,可那寂然开放在山野、洗净铅华的气质,又透出一股清雅之气,真可谓雅俗与共。尤其是它不择生长环境,随遇而安,兀自开放;不求给予,回报人间的品质,那是可贵的来自骨子里的奉献精神!

时光荏苒,十余年一晃而过。不想己亥、庚子之交,一场新冠疫魔凶猛而至,万千白衣斗士驰赴江城、荆楚,逆行而战。我注意到,在中医治疗的汤药处方中就有一味药材:金银花。呵,它捧着一颗心来,却不带走一片云彩。敬畏之情,不禁从我心底油然而生。

 

 

上 海 报 业 集 团      版 权 所 有

社区晨报闵行统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