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简介 吴春福,1930年3月出生,汉族,江苏无锡人。1946年参加工作,195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58年参与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研发工作,并长期致力于我国核工业建设。 老大哥原来是“地下党” 我是1946年10月从无锡老家来到上海,进入钱镛记电机厂担任学徒工的。出身贫下中农的我刚来到上海时,一心想把技术学好,让肚子吃饱。 我们厂有一位管理工具的负责人,平时对我们这些学徒工非常和善,很有威望。1948年9月的一个礼拜天,他突然把我们几个出身贫下中农的学徒工召集到西郊公园聚会。在公园里,那位老大哥对我们说:“你们一天干十几个小时,吃的是什么?能够拿多少钱?资本家对你们的剥削是不会改变的,只有靠共产党才能翻身做主人,因为共产党是代表工人的党。”我们这时才知道,原来他是共产党员。 老大哥说出了我的心里话,凭什么辛苦劳动的人没有好报,资本家却可以不劳而获?从那时起,我下定决心,一生跟着共产党,为穷人争一口气。在老大哥的带领下,我暗中加入了民兵队伍,参与起党组织的外围工作。后来在解放军解放上海的过程中,参加了保卫工厂的斗争。 解放后,工人阶级得到了彻底的解放,衣食无忧,我得以全身心地投入技术学习。钱镛记电机厂也和另外两家电机厂合并为上海南洋电机厂,成为上海现代化工业的摇篮之一。想到可以为新中国的工业做贡献,我更加废寝忘食地学习。 为中国人的志气“发电” 我是学电机出身的,接触原子弹工作是出于偶然。 在苏联的帮助下,新中国在上世纪50年代秘密启动了核武器的研制工作。但1957年底,中苏关系突然破裂,苏联专家带走了图纸和技术。没有了外援,一切都要依靠自己。 没料到,一次作业中,直流发电机突然发生了故障,铀235的提炼工作陷入了僵局。当时,国防科委邀请了很多专家、教授来修发电机,都没有结果。后来,国防科委辗转打听到,上海南洋电机厂有一位精通机器的工人技术专家,就请我去试试。就这样,我来到了大西北。 那个时候,我接触电机已经将近10年,对机器的构造了如指掌,稍加勘测,我就找到了问题所在——一个关键零件松动了。解决了这个问题,发电机就重新运转了起来。得知这个消息,国防科委主任聂荣臻、副主任张爱萍、二机部部长宋任穷都发来贺电,宋部长还亲自接见了我。从此,我扎根祖国的国防事业。 初到大西北,那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不习惯,尤其是喝的水,一杯水里一半是泥,要等泥沙沉淀到底才能入口。我到了西北没多久就遇上了“大饥荒”,每天只能吃豆饼粉、青稞粉,不久双腿浮肿,苦不堪言。但我告诉自己,再苦再难也要把原子弹造出来。 因为工作关系,我经常有向钱学森、钱三强、邓稼先等科学家汇报工作的机会。每次见面,他们都是衣着朴素、面容憔悴,却始终温和、客气,专心致志地探讨业务。见到那么了不起的科学家都对身处的恶劣环境不以为意,我们更是干劲十足,要让全世界看看中国人的志气! 1964年10月16日,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试爆成功。当天,基地沸腾了。可以说,从那天起,我们国家真正把腰杆挺直了! 28年扎根西部,初心如磐 我来到大西北那年是28岁,没想到在核基地一待也是28年。核工业是绝密事业,来到大西北后,对于父母而言,我就成为了一个迷。一连28年,我没有回过上海,我在做什么工作,家里丝毫不知。 工作上要保密、生活上异常艰苦,这还算不了什么。我们时刻和铀元素打交道,这其中的危险真是“九死一生”。铀235含有剧烈放射物质,对人体的伤害极大,一旦吸进身体,对肺部、肾脏都有不可逆转的损害。当时的防护条件有限,很多从事浓缩铀生产的工作者,指甲上、头发里,甚至家里的衣服、枕头上,都充满了放射物质。长期的放射环境,严重伤害着我们的身体。我身边不少亲人、朋友、学生都早早地离开了。 核工业是一项庞大的工程,我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颗螺丝钉。但和千千万万个核工业工作者一样,让祖国强盛起来、让老百姓不再受欺负的初心从我踏进西北核基地的那一刻起,就从来没有动摇过。为了这份初心,我甘愿献出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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