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记者 陈焕敏 整理报道 4月6日下午4点左右,在最后一批上海援鄂医疗队返沪的名单里,有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钟鸣的名字。当走下东方航空M U 7876航班时,钟鸣医生已经离开上海整整75天,在此期间,他战斗的地方是被称为新冠肺炎疫情“暴风眼”的武汉市金银潭医院。 1月23日上午10点30分,接国家卫健委指令: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钟鸣,作为首批唯一指令上海委派的专家,今日奔赴至武汉疫区前线。 退掉准备去澳大利亚旅游的机票和酒店,收拾简单的行李,最后,便是和家人话别,可爱的女儿紧紧拥抱着钟鸣,“爸爸,我们等你回家!”在女儿充满恳求的话语中,钟鸣知道这不是一次“平常”的任务,这是一次充满未知的挑战之行,这一天,是去年农历小年夜。这也不是他第一次“逆行”,2003年抗击非典、2008年汶川地震救灾,钟鸣总是在国家需要他的时候选择去一线战斗。 在淅淅沥沥的凄冷冬雨中,钟鸣背着一个双肩包,走进了高铁车厢,挥别送行的同事,他将独自一人前往武汉。 由于武汉在23日上午已经“封城”,高铁只到湖北麻城站,钟鸣就在这里下车,辗转到达武汉酒店时,已经夜里11点多了。他想好好睡一觉,但闭上眼睛,各种思绪便涌上心头,令他睡意全无。 1月24日上午,也就是大年夜这天,钟鸣走进金银潭医院ICU重症监护室。病房里呼吸机的滴滴报警几乎从未间断,一半以上的病人氧饱和度都低于80%,有这么多危重症病人,处于这么严重的生命危急状态!钟鸣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,深深地感到巨大的压力。 在武汉的第二个夜晚,钟鸣在金银潭医院南6楼重症监护室值夜班,那个晚上,他有一种在战壕前同病毒连续拼刺刀、与死神赛跑的悲壮感。大量的危重症病人被收进ICU重症监护室,他们需要吸纯氧气。但是,那么多病人同时吸氧,是平时吸氧量的10倍!管道里百分之一百的纯氧气,众多病人同时高强度吸氧,就显得不够分配了,吸不到足够的纯氧,好多病人的氧饱和度只有60至70,明显偏低。钟鸣和所有医生护士,不停地去滚氧气筒,滚到病床边上,一瓶一瓶滚到病人身边,让病人额外吸到纯氧气。 抢救!抢救!抢救!钟鸣的防护服里、口罩里全是汗水,他几乎用上了毕生所学,只为每个病人的一线生机,在死神手里抢人,用生命抢救生命。在金银潭医院工作的第二个晚上,南7楼ICU重症监护室里有一位危重症病人眼看要不行了,钟鸣与三位卫健委派来的国家级专家,去为这位病人上体外膜肺氧合——ECMO治疗。钟鸣,第一次在三级防护下操作ECM O,他戴着厚厚的医用口罩,戴着正压头套面罩,戴着三层手套,穿着防护服,从机器预充,到穿刺置管,到确定位置,所有的一切工作都是三位专家自己动手操作。这次放置ECMO整整放了三个小时,完成工作后,汗水已经浸透钟鸣全身,他感到精疲力竭,疲惫不堪。出病房已是晚上9点钟,在医生办公室匆匆扒了几口饭,便算是吃过晚饭了。 作为金银潭医院南6楼重症监护室临床医疗组长,钟鸣要一天24小时时刻保持高度警惕,连短暂的睡眠时间也不能放松。一旦病人出现危急情况,医生要请示他,他必须马上到场,提出救治方案。但是,到了需要拼搏的时候,人的潜力也是能挖掘出来的。钟鸣觉得,就像偶尔跑个一千米,会累得气喘吁吁,但是天天跑一千米,就不会感到累。半个月后,他已能完全适应金银潭重症监护室的高强度工作节奏了。 有一位50岁女性重症患者,氧饱和度很低,指标很差,但求生欲望非常强烈,她想活下去。当钟鸣告诉她必须要插管的时候,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把呼吸机摘下来说话了。通过手机打字,钟鸣碰到了他在金银潭医院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:“插管要插几天?”以她当时的状况,如果要拔管,那多半是她生命的终点。纠结过后,钟鸣决定“撒一个谎”,“就插几天,好了就拔掉”。“谢谢!”手机屏幕上跳出两个字,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,也是钟鸣这个冬天在武汉最大的遗憾。 到武汉的一个半月后,钟鸣加深了对新冠病毒的理解,感觉已掌握到一些规律。比如,为避免病情突然加速恶化,治疗关口要前移,不能等到濒危阶段再去抢救,要更早地用有创呼吸机,让病人受损伤的肺早点休养生息恢复。对高龄老人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的病人,采用相对保守的手段来维持,要更重视营养和人文关怀。 “上海最早逆行者”、“ECMO大神”……人们给钟sir取了很多外号,但钟鸣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,他的愿望也很普通:“(疫情后)我想去平常地上一天班,我想平常地过一个周末,重新体味,过去每一天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么重要、这么珍惜,平凡的生活是那么的重要,那么的可贵。” 返沪结束隔离后,钟鸣回到了位于斜土街道海光公寓的家,跟家人们一起吃了一顿迟来的“团圆饭”,次日,返回中山医院,继续身着白衣,满腔热血。 (部分素材来自新民网、南方人物周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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