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虞金良 我生于1949年1月,或许还伴随着隆隆炮声。但四个月后,就迎来了上海解放。时间飞快,今年我已七十了,是共和国同龄人。 我来自一个普通的造船工人家庭,从小生活在江南造船厂的工人新村里,邻居都是同一单位的船厂职工子弟,耳濡目染着浓郁的船文化。 初中毕业时,由于家庭因素,在父亲的引导下,我放弃报考高中,转而填报并被上海船舶工业学校这一重点中专学校录取。从此,我毕生都投身于祖国的船舶事业。 回顾四十年工作生涯,我从事过拆船、修船到造船业务,从建造民用船舶到建造军用舰艇,几乎都与船舶息息相关。但是,我久久不忘的,依然还是在重庆涪陵工作的那段十五年悠长岁月。有痛苦,有迷茫,有磨练,但更多的是成就感和自豪感。这种感受一直伴随着我,直到今天。 2012年10月初,我受邀偕妻重返重庆老单位川东造船厂游玩。虽然离开老单位已有20年了,但一踏进厂区大门,眼前的一切依然令我们感到亲切和温馨。工厂领导亲自驾车,带我们在厂区和家属区参观游览,又联系了昔日老同事一同会餐,畅述旧情。 1970年毕业后,我在江南造船厂实习劳动。由于工作出色被上调到厂生产处,成为厂里一名最年轻的监造师。1976年10月,我告别了父母亲人,远赴重庆涪陵工作。当时涪陵在工业建设上可说是一片空白,而我们将在这块山地上白手起家,兴建一家生产潜水艇的大型军工企业,可想而知困难巨大。 那时候的涪陵地区物资贫乏,粮食紧张,为了尽早把产品推下水,我们勒紧裤带埋头生产;作为监造师,我每天深入各个生产点检查生产进度,山区无法骑自行车,只能靠双脚来回奔走……我们忍受了恶劣的环境、匮乏的资源,克服了种种困难,用一腔热血,为国家建造水下军品。我曾全权负责工厂建造的第二艘潜艇的部件制造、分段建造、船舶下水、码头系泊试验等,也曾负责过民用船舶、非船舶产品和工业性作业等产品的监造。 可以说,我和我的老同学、老同事们,把一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都默默奉献给了这片土地。这段艰难创业的军工历史承载着一代人的艰辛付出,日前中央电视台的《国家记忆》系列大型纪录片,特以“山巅上建造潜水艇”为题,展现了这段历史。如今,川东造船厂依然在为内地船舶建造、大型钢结构产品建造等发挥巨大作用,继续谱写新的华章。 1980年代末,人才政策逐渐放宽,中国船舶事业又进入了新一轮的大发展。沿海急需大批船舶专业人才,趁着改革开放东风,我有幸以人才引进为由,重返黄浦江畔。1998年我回到江南造船厂工作,正巧赶上了新一波造船业高潮。我马上投入了当时多条大型民用船舶的建造,譬如22000吨液化气船、16000顿化学品船、大吨位客滚轮等船舶。作为工程技术干部,我还加入了海军052B型导弹驱逐舰、022型导弹快艇等军品建造的生产调度指挥工作,为我国海军现代化建设奉献了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。 回首往事,感慨万千。我们这代人渐渐老去,作为1960年代培养出来的造船人,我们在各个造船企业里跌打滚爬数十载,亲手建造了一批又一批船舶产品,它们是我们这批造船人智慧和汗水的见证。我们无愧于自己40年的船舶生涯,我们更希望新一代船舶行业的年轻人,通过努力拼搏,让中国造船业的明天更加辉煌发达!因为,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响亮称呼:中国造船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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