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 曹格格

“噱头噱头，噱在头上。”上海人很注重仪表，“噱头”这句上海话是最好的体现，“头势一定要清爽！”如今，大街上各种各样的美容美发店琳琅满目，但传统的老上海理发店已经凤毛麟角。修面这项手艺，更是难寻。但在曹杨，有一家开了40年的国营理发店，里面的师傅至今仍然保持着传统的手艺，更是有不少人专程驱车前来，就是要来修一下面。

与曹杨九村同龄

走进九村理发店，两边各有4把椅子，几位师傅正在忙碌，负责人老蔡坐在中间，桌上放着一把有年头的算盘。

店内现在一共有6位师傅，平均年龄都在60岁以上，老蔡今年已经65岁了，是其中年纪最大的。“这个理发店从曹杨九村建成就有了，当时曹杨每个新村都有一家配套的国营理发店，以前普陀区共有七八十家理发店，我们隶属普陀服务公司，分长寿、中山北路、曹杨3个支部。据我所知，现在普陀还剩下3家国营理发店，曹杨就只剩我们了，但这个地方40年来没变过。”

修面是绝活

“修面这个活，现在外面的店基本都不做的，只有我们这种老店才有。”老蔡回忆起自己学艺时的情景，“我们那时候学徒要当3年，修面是最难的，学到第3年才能上手。因为修面刀一定是特别锋利的，这样修面时才能让顾客舒服。”修面刀是每位师傅各自的“宝贝”，除了使用还要保养，所以上手前重要的一门课就是磨刀。“一开始我们也只能拿一些坏的刀来练手，因为刀如果磨得不好，很容易坏，一把上千块的进口刀，可以跟我们一辈子。”

理发店早上8点半开门，有一位师傅会提前1个小时到，他要把店里和工具都消毒、准备好，同时要把热毛巾要用的蒸汽烧起来。“有的人胡子硬，必须用热毛巾敷软，通常60度可以了，但我们都要达到100度烧开，我们这行卫生是最讲究的。”店里的业务除了理发修面，还有吹风和烫发。“以前美发协会每年都会有大比武，我们都会参加，但现在他

们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店了。”

不能关噢！不然我没地方剃头了

现在，店内的师傅平均每人每天要剃17个头左右，二月二“龙抬头”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，店内的客人会爆满。“以前春节前是生意最好的时候，我还是学徒时，有一年的大年夜剃到第二天4点，睡了2个小时就继续上班了。”今年的疫情给理发店带来了比较大的影响，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，因为来这里的大多都是熟客，中老年人为主，很少有年轻人。“有些客人，以前我们是帮他们爷爷奶奶剃头的。”

随着时代发展，周边的居民有的搬迁了，但还是会特意到这里来剃头，老蔡说有从江桥过来的，还有专门让儿子开车送来的。采访时，正好有两位老客人，他们叮嘱老蔡说：“不好关的噢，关了我没地方剃头了。”“我从天山过来的，他们这里手艺好、放心。”老蔡直言他们也不想关，毕竟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大半辈子，而且与客人们都熟

了，大家都是朋友了。“不少人每天来看看报，和我们聊聊天，剃头5分钟，但是要坐上1个小时。”

早年前来拜师学艺的多，但是真能留下的少，不少人都是学了3个月自己去“闯江湖”，老蔡眼里这是“捣糨糊”，时间太短根本学不到什么。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来拜师了，“我们不吃香了。”老蔡的话语中透露着些许无奈，但只要在店里，与同事、老朋友们一起聊聊玩玩，大家的心情都是愉悦的。对于老蔡他们，这是一份一辈子的工作，而对于客人们，这里都是信得过的朋友。